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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锐——曾把日本女冰打回家 当了教练变磨叽?

2019-12-20 中冰雪网

2019年, 是孙锐冰球生涯的第三十二个年头,也是来到深圳、来到这家中国首个女子职业冰球俱乐部的第三个年头。从球员到教练,再到为国家利益重返赛场的救场球员,最后到现在的职业队助理教练,孙锐有着说不完的故事,多次身份的变化也给她带来了不同的心理变化。但不变的是,她始终相信中国女冰会有反弹回升的一天,她相信这个复兴之路,就在她脚下,就在此刻,就在深圳龙岗。


“为什么孙教练突然变温柔了?”“我也不知道,你研究明白了告诉我。”研究不苟言笑的人为何突然变温柔了,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10月中旬,参加俄罗斯女子冰球联赛的深圳昆仑鸿星万科阳光队回到了主场。


在比赛场边,再次见到了孙锐的身影。当时正是两节比赛的间隙,原本计划悄悄从替补席后面溜过上去看台,却猛然被孙锐的目光扫到,然后,她挑了挑眉。场上不苟言笑的孙教练,竟然还会有其他表情,这就有点让人害怕了。当然,现在面无表情的孙教练,这并不是全部的孙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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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感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冰球运动在东北得到了普及,而1981年中国男子冰球晋级世界B组锦标赛,一度将冰球热度推向巅峰。那时候,即便是零下三四十度的酷寒,人们也穿着军大衣站在室外冰场的板墙外,为自己支持的区队或者工厂队加油。


在这样的氛围下,五岁半的孙锐也穿上了球刀,跟着其他孩子们在冰上奔跑,很多时候训练或者是比赛的冰都是家长拿着车爬犁去浇的。

和小时候在天寒地冻的室外滑冰相比,孙锐觉得现在球员很幸福,能够拥有高质的室内冰场和齐全的配套设施,尽管她们可能对这样的幸福感并没有那么深刻的体验。


相对于简陋的冰场,冬天的严寒才是更大的挑战。“那种寒冷真的是挺难坚持的,经常就是耳朵冻了。那时候我们手套里面还会戴着手套,因为冻手。就算是这样,冻手或者冻脚,每年还是会来几次。”


就算是进入到哈尔滨队,能够去到八区的室内冰场训练了,也因为项目多、队伍多的关系,队伍能够上冰的时间或早或晚,中间还要回学校上课。


所以,当进入国家队、能够在黄金时间(上午10点至12点,下午3点到5点)上冰的时候,孙锐觉得特别幸福。“要知道,不同队伍,不同年龄段,上冰的时间都不一样。就像花样滑冰,他们还有后半夜的。”


骄傲


在孙锐的身上,有一种属于女冰的傲气。当然,作为中国女冰那段辉煌时期的参与者之一,她可以有,非常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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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国家队的第一年,孙锐就去打了亚冬会,当时中国的女子冰球水平很高,轻松地就拿到了亚洲冠军。第一次参加世锦赛,拿到了世界第五的名次。


孙锐现在也觉得自己当时“有点高傲”,在那个年少轻狂不能够正确评估自己的年纪,一边渴望上场一边又害怕犯错,错误地放大自己的实力,忘记其实只是个青葱小菜鸟。


也许有人会说,那是孙锐赶上了中国女冰的好时候。然而多年后,当中国女冰水平下滑、外界对她们的能力的质疑高于认可的时候,骄傲的中国女冰又给了质疑一记漂亮的耳光。


2008年在上海的冬奥会资格赛,中国女冰最后一场迎战日本女冰。


那时候,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不太看好中国队在这场比赛的表现。2007年亚冬会,中国女冰就输给了对手。日本方面也已经默认了自己将进入冬奥会,无论是服装还是国内的宣传,都没有想过自己进不去。


四年前,中国女冰曾错过了都灵冬奥会的门票,在质疑和压力之下,她们一直憋着一口气,就为了2010年温哥华的这张入场券。“我们就跟她们死磕了一场,然后我们就又进去了。”


孙锐也想过,是不是因为中国女冰的努力感动了老天。但竞技体育就是竞技体育,无论多少种因为和如果,最后的结果就是中国女冰又回到冬奥会赛场了。


相反,来之前踌躇满志的日本队,因此这场比赛,为冬奥会准备的全套衣服和宣传片全部作废。看到她们失落的样子,“我们也很心疼,但是没有办法。比赛就是这样,赢家只有一个。”


痛和痛点


作为前锋,场上孙锐所要面对的冲撞会多一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情况并不少见。大多数时候,只要家长看不到,她回家也不会主动告诉他们。


在那个对冰球队伍年龄划分还没现在这么细致的时候,孙锐经常跟着大队员一起训练。结果一次训练的对抗中,十几岁的孙锐真的被撞疼了。那天孙锐下冰之后没有和往常一样去学校上课,而是回家一觉睡到晚上,被下班回家的妈妈逮了个正着。


“我妈很严厉地指责了我一通,最后那一句话让我记忆特别深刻,她说你如果要是因为打冰球就逃学的话,那以后我就不让你打冰球。”孙锐被吓得辗转反侧,第二天,她写了一封信解释来龙去脉,悄悄揣到了妈妈的衣兜里,然后就很忐忑的等了好几天。最后,孙锐实在忍不住,“我就问妈妈你看见我给你写的信了吗,我妈很淡定的时候我看见了。我说,那你知道我不是逃课了吗,她说,知道了。” 


说起自己最早接触冰球的时候,孙锐用的动词是“玩”。后来,她陆陆续续地开始参加比赛,逐渐喜欢上了冰上对抗和赢球得分的感觉。只是2004年冬奥资格赛中国女冰的最后一场比赛,在只要打平就能进冬奥的前提下,这条通往都灵的船在最后6秒搁浅。


比赛结束后,孙锐和几名队友迅速地换完护具离开赛场,一刻也不想在冰场多待。那晚,她和室友一宿没睡,楼道里是外出庆祝回来的瑞士队的喧闹声,而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则是空气都凝固了一般的安静,“然后眼泪流下来,没有声音”。


这场让四年努力付诸东流的比赛,中国女冰真的输到痛点了,也对紧接着的世锦赛没了信心。

世锦赛赛前动员结束后,孙锐跑去问领队:“我们回来之后,省队小二楼的训练基地还有吗,还属于我们吗?”


去与归


对孙锐这种专业的运动员来说,冰球和生活很难兼顾,二者之间的平衡无法掌控。从五岁半接触冰球起,她的生活里似乎就只有冰球,乃至于对冰球以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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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冬奥资格赛结束后,孙锐提交了转业申请。她觉着自己应该需要学习点什么东西,去对冰球之外的事物也感兴趣。


不过这个申请直到五年后才正式地批下来,之后她也并没有离开冰球这个圈子,去到哈尔滨二队当教练,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教学当中。


执教那段时间,孙锐会告诉小队员如何训练和比赛,但是对于维持自己基本的训练量方面,她一点想法也没有。


“可能就是打了太多年了。”孙锐自己总结。


结果两年后的世锦赛前夕,当她收到让自己归队打比赛的调函且拒绝无效的时候,不知道心里有没有对这两年的放飞自我而后悔。毕竟当时留给孙锐恢复的时间非常短,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两年什么都没有干的情况下,17天之内能恢复成什么样。


阔别赛场两年的孙锐就这样仓促地又回到了冰面上,这时候队里也从当年的老队友,变成了90后的新面孔。刚上冰的头几天对她来讲比较吃力的,体能上、呼吸上、球感上都需要磨合,有时候还要在 “教练孙锐”和“球员孙锐”的身份中来回摇摆。


这也导致了可能在某个点,场上的孙锐会“不听话”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打球。“你还要提醒自己,该你走了,然后下边你这个位置应该这么跑会更好,然后不对我应该上这来。”


不过孙锐认为自己还是幸运的:“但是教练和领导还挺理解的,你就大胆去做就好。”


磨叽


当了教练之后,孙锐觉自己有点磨叽。


在平时训练中,她经常会问队员“你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吗”,甚至连续反复强调两次或三次的同样的一句话。


队友眼里的孙锐属于外冷内热的那种人,孙锐也认为自己的性格和妈妈比较像,很多事情不会有言语去表达,支持的就默默去做。遇到有潜力的队员,看到她们身上的闪光点的时候,越想用心去培养她,孙锐就对她越严厉。“这种严厉和当你发现一块璞玉的喜悦是相矛盾的,只是作为教练我不能表现出来太多的情绪,还得用自己的方式来掩饰这种激动,再用更高的标准去要求她们。”


以至于在现在的小队员眼里,曾经的孙教练非常严格。


之所以用的是曾经,是因为现在小队员表示:“孙教练现在变温柔了。”而变温柔的原因,小队员表示也很疑惑,“我不知道,但是真的很温柔。以前我们很怕见到她,但现在可以开一些玩笑。”


这种心情可能跟文章开头所描述的、看到候补席上面无表情的孙教练突然对你挑眉一样,让人疑惑且惊恐。


在俱乐部当教练之后,孙锐也开始学习新的东西。


球队里的姑娘们来自不同国家,无论是性格或者打球风格都和国内的球员不一样。这样的文化碰撞之下,她看到了球员之间的不同特点,也不怎么用自己那个年代的方式来教现在的球员,用自己能够读解到的东西,以球员能理解的方式去告诉她们,让她们走一些捷径。


孙锐离开了赛场,又一直在赛场上。她说,其实自己还是挺怀念冬奥会的舞台的。


这两年,无论是加拿大女子冰球联赛还是俄罗斯女子冰球联赛,孙锐看到了中国球员的成长。“虽然说我们现在还在低谷,或者说中国女冰的成绩还没有达到所有人都满意的高度,但我们一定会反弹的。”


(文:方宇 图:家有女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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