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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三年这支球队带回了中国冰球的“金羊毛”

2020-07-03 中冰雪网

2019年,“武球王”武磊宣布加盟西班牙人,他的“出海”成了低迷的中国足球难得的喜事,有球迷就戏称武磊是“全村的希望”。但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早在2017年中国唯一的一支职业女冰队伍就已经拔锚,整建制地开始了英雄的远征。三个赛季后,这支球队终于拿到了世界顶级联赛的冠军,这就相当于恒大加入西甲,打败了巴萨拿到了联赛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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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至2020赛季俄罗斯女子冰球联赛冠军深圳昆仑鸿星万科阳光队


逼出来的创新


时间倒回2016年,人民大会堂。在中俄两国元首见证下,一家名叫昆仑鸿星的中国冰球俱乐部宣布成立男子冰球队并加入俄罗斯主导的大陆冰球联盟,填补了中国没有高水平冰球运动队、没有职业冰球队的历史空白。


由于第一个赛季的成功经验,2017年,昆仑鸿星又把这一“与狼共舞”的战略复制到女子冰球,宣布组建女子队,加入女子冰球的NBA——加拿大女子冰球联赛。“与狼共舞”战略的诞生最开始是一种无奈之举。2017年国际冰联官网显示,中国冰球的注册球员数量是1101人,而日本的这个数字是两万。这些球员不仅水平参差不齐而且有些人已经处于“半退休”的状态,因此很难拼不出一个国内联赛。而女子方面,整个中国就只有可怜的100多人——这就是中国冰球的全部“家当”。


昆仑鸿星女子队就此开始了奥德赛之旅,俱乐部的目的很明确——让中国球员在国际化的平台上锻炼能力,在俱乐部运营层面接轨国际一流俱乐部。三年的磨练,这家俱乐部已经成为了中国体育俱乐部国际化的“模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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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22日,深圳昆仑鸿星队在加拿大开打第一场比赛


“高拉特”们和“李可”们


加拿大和美国是冰球运动的两个超级强国,昆仑鸿星女子队成立后的第一站就是北美。2017年,昆仑鸿星高调宣布加入CWHL联赛。加拿大女子冰球联赛CWHL相当于女子冰球的NBA,虽然名为“加拿大联赛”,但是其中汇集了几乎各个国家顶尖的女子选手(昆仑鸿星男子队参加的大陆冰球联赛球队的构成则更加多样化)。但是现实的问题是,加拿大球队的平均实力太强,远非人才库只有100多人的中国女冰能比。为了跟得上对手的节奏,中国姑娘们不仅要置身狼群,还要请“头狼”带队,帮助国内球员如何成长为一匹真正的“狼”,用从2017年就加入俱乐部的队员刘智新的话说就是“我们这个‘狼群’里有头狼领着小狼们演练实战、一起进步”。


昆仑鸿星引入了多名世界女子冰球的顶尖球员,包括有四次冬奥会经验,被公认为“地表最强”女子守门员的诺拉·莱缇和美国队的绝对主力亚历山大·卡彭特。严格的说这些“高拉特”们的身份是“冰球大使”,与俱乐部的合同中规定她们的主要任务是帮助中国球员迅速成长,在中国推广冰球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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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至2018赛季的门将诺拉


“守望相助”成为了昆仑鸿星的一种传统。球队训练结束的时间永远比计划的晚一些,“你经常会见到北美球员拉着几个中国球员练习射门和各种技巧。没有人强迫或者要求她们这么做,这就是我们球队文化的体现”,球队主教练伊达尔斯基说。有意思的是就连球队的菜单都是中西合璧,既有锅包肉这样的东北菜也有意面披萨这样的经典西餐——从创建之初,昆仑鸿星就必须要成为一支国际化的队伍。


参加比赛密度高、时间周期长、地理跨度大的职业冰球联赛,如果没有高度职业化的教练、管理和后勤保障团队,成绩自然没有保障。球队核心教练班子的构成也相当“洋气”,事实上昆仑鸿星俱乐部的队伍,核心团队的国际化程度要远超过很多其他项目的俱乐部队。万科阳光队目前的主教练伊达尔斯基来自美国,有着二十年执教经验,培养出了美国国家队Lamoureu姐妹这样的巨星,球队的助理教练和守门员教练来自美国,队医来自俄罗斯(有趣的是昆仑鸿星男子队的康复师Fran,来自于西班牙皇家马德里足球队),而器材师则来自加拿大,甚至她使用的磨刀机也拥有最先进的配置。像孙锐这样的一批国内优秀教练得以向这些掌握最前沿执教理念的洋教练取经,用俱乐部的话说,这些人“是属于中国冰球产业的资源和共同财富”。


“出海”除了锻炼队伍,还带着为中国冰球寻找“大鱼”的任务。昆仑鸿星按“三三三”的比例建队,球队除了中国本土球员和北美球员外,还有第三组人马——北美的华裔球员。昆仑鸿星冰球俱乐部从2017年至今,举办了六次训练营,前后吸引了共43名女子华裔优秀冰球运动员,可以说北美优秀的华裔球员已经“尽入彀中”,只要时机成熟,她们未来都可能成为女子冰球的“李可”。这些姑娘们虽然接受了典型的北美精英教育,多数都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等名校,但是她们的父母辈或祖辈来自中国,家庭教育让她们对中国有着强烈的认同感,这些姑娘们也也成了中外球员之间的粘合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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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至2019赛季的助理教练孙锐

 

追星追到同场竞技


昆仑鸿星从成立之日就瞄准了最高水平联赛,女子队加入了加拿大女子冰球联赛。即使有莱缇这样级别的“外挂”,也没有让比赛变得轻松,刚刚进入CWHL的前几场比赛下来,很多球员就表示有点“跟不上节奏”,尤其对于中国球员来说更是如此。和一些运动不同,冰球是一项讲究“门第”的运动。国际冰联按照竞技水平将各个国家的国家队分成若干组别。比如中国队目前在甲级B组,而加拿大队则属于最高一档的超级组,因此除了冬奥会(前提是入围冬奥会)之外,两支队伍的交集很少,中国队也很难获得和这种“神仙对手”过招的机会。在熬过了最初的慌乱后,这种浸入式的顶级联赛体验让中国球员渐入佳境。当对位的是希拉里·奈特(美国队明星球员)这样的对手,一个赛季打上接近30场比赛,进步只是早晚的问题。


刘智新和奈特就是“追星追到同场竞技”的例子。2010年温哥华冬奥会,是刘智新和奈特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美国队12-1完胜中国队。但是因为中国队和美国队不在同一组别,所以此后刘智新再也没有和奈特同场较量的机会。但是在加入CWHL后那场和加人队的比赛中,刘智新80%的场上时间都对位奈特,没有让奈特在右路尝到任何甜头。“2010年的我,年轻,没有经验,个人技术不够完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经过顶级联赛的锻炼,我不会再害怕任何一名对手”刘智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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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至2019赛季的刘智新与奈特


2019年夏天,CWHL联赛停摆,这丝毫没有阻挡俱乐部国际化的步伐。与此同时,中俄关系、中俄间人文交流则达到新高潮,冰球写入了《中俄关于发展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昆仑鸿星万科阳光队转而参加俄罗斯女子联赛(WHL)。这个联赛成立于1995年,对“一带一路”国家的冰球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全部俄罗斯国家女子冰球运动员都汇聚于此。俄罗斯联邦170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对昆仑鸿星的球员是如此陌生。


进入第三个职业联赛赛季的昆仑鸿星球员已经适应了顶级联赛的氛围和节奏,在WHL处子赛季常规赛28场赛事中,球队的进球达到109,拿到常规赛亚军。随后昆仑鸿星半决赛轻取龙卷风队,总决赛又以总比分3:0横扫卫冕冠军乌法摘得WHL桂冠。这个姑娘们翻越乌拉尔山拿到的冠军不但是中国首个顶级女子冰球联赛冠军,更是中国职业冰球历史上的首冠。


但就像奥德修斯在成为英雄之前要经历海妖和巨人的重重考验一样,很多人并不知道,3月11日球队夺冠的那天也是球队在俄罗斯“漂流”的第46天。队员科尔斯塔德在享受春节假期的时候,突然接到电话,被告知由于疫情原因,她们马上要出发去俄罗斯,“我们只有24小时,”她回忆道。1月30日,紧急集合的队伍降落圣彼得堡,姑娘们戴着口罩在马路上拦不到愿意搭载的出租车。因为行程临时更改,球队一行二十余人加上七八百公斤的护具行李只能在不同的住所辗转。31日,中俄航线大规模关闭。这种极限考验让球队的第一个联赛奖杯显得尤为可贵。 


中国冰球的“金羊毛”


除了这个刷新中国冰球历史的冠军奖杯,昆仑鸿星坚持的“高点定位、与狼共舞”战略也得到了其他丰厚的回报。首先,这种“扔进鳄鱼池学游泳”的锻炼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拔高了球员的冰球视野和技战术水平,虽然起步艰难,用队员齐雪婷的话说 “顶级联赛中不同国家、不同理念、不同语⾔带给我的都是全新的挑战”,但是这种有些残酷的磨练能让专业队出身的中国球员更快地掌握职业冰球的玩法,在和世界顶级球星的对抗中反观自己。除了联赛,昆仑鸿星还举办“龙岗杯”,“中俄友谊赛”等邀请赛,让不同风格打法的队伍为本土和华裔球员陪练。


在俱乐部运营层面,昆仑鸿星通过几年的探索,也逐渐摸透了职业俱乐部的“套路”,变得越来越国际化和专业化。


2017年,由于深圳气候过于潮湿,承担球队训练任务的大运中心副馆训练场地第一次浇冰以失败告终,进行比赛的主馆冰面在完工后,距离首场比赛也只有十几天。而现在俱乐部已经能和场馆运营方密切配合,熟练地将大运中心体育馆在冰球场地和篮球场地之间自如切换——大运中心可以被视作中国的斯台普斯中心(NBA洛杉矶湖人队的主场)。俱乐部在场馆改造、制冰方面的国际先进经验也在去年年底在昆仑鸿星训练冰场举行的亚太冰壶锦标赛的场地筹备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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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安排飞行计划甚至包机计划,如何推动票房增长以及周边产品售卖……昆仑鸿星在完成这些职业俱乐部运营的核心功课的时候越来越驾轻就熟。在昆仑鸿星落户深圳的第一个赛季,很多本地人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是冰球。但在去年的“超级冰球月”中,昆仑鸿星男队女队联手,在17天里为深圳市民献上了10场世界顶级冰球赛事。仅14日当天,大运中心共迎接了超过一万名观众。球市升温的背后是俱乐部国际化的赛事推广和运营理念。如果你是一名冰球比赛的观众,你除了能看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比赛,还能欣赏到俱乐部花大价钱引进的NBA“同款”3D灯光秀,节间你还可以和DJ互动,成为KissCam(在职业体育赛事非常流行的一种节间互动游戏,现场镜头给到的两位观众,要拥抱或亲吻)的主角,甚至能看到本地社区孩子精彩的垫场表演。俱乐部甚至按照国际标准在深圳开办了昆仑鸿星冰麒麟青少年俱乐部,和“冰球皇帝”格雷茨基共同研发了一套教学体系,迅速拔高了深圳冰球青少年培训的水准——一切以国际化为标杆。


昆仑鸿星在冰球方面的投入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商业俱乐部应该承担的义务,在这个过程中中国冰球的收获也无法用商业逻辑进行衡量。奖杯固然可贵,但是昆仑鸿星在俱乐部运营和球队建设的全方位国际化经验才是昆仑鸿星为中国冰球带回的真正“金羊毛”。


(文:方宇 图:万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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