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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L】诺拉·莱缇:打冰球的女孩不再是一座孤岛

2020-02-25 中冰雪网

“我没有女性的偶像。我小的时候女性球员从来没出现在报道里。”诺拉·莱缇说。


小时候,诺拉·莱缇的榜样都是男性,一直到十岁,这位芬兰巨星甚至还不知道芬兰有女子冰球国家队——长大后她将会随这支队伍参加四次冬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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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年30岁的诺拉·莱缇曾在2014年随下诺夫哥罗德斯基泰人队获得俄罗斯联赛冠军,曾五次被提名为国际冰联世锦赛最佳守门员。她还手握温哥华和平昌冬奥两块冬奥会女子冰球铜牌,一块世锦赛银牌和众多WCHA(西部大学冰球联合会)和NCAA荣誉。莱缇甚至曾在芬兰二级男子联赛效力。现在莱缇有着双重身份,她既是守门员也是WHL(俄罗斯女子冰球联赛)新军深圳昆仑鸿星万科阳光队的冰球大使。

                           

现在,轮到莱缇成为打冰球小女孩们的偶像了,而她小时候并没有她这样一个照亮年轻一辈的前进道路的灯塔。“当我小时候,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打冰球的女孩”,莱缇在圣彼得堡这样和我说道。考虑到莱缇现在一骑绝尘的实力,你能感受到这种孤立感仍然存在。

 

在推动挚爱的女子冰球事业发展之余,莱缇还参加了一档芬兰的电视真人秀节目,时不时和她的未婚夫互动,她的未婚夫是一名冰球守门员教练。以上这些“八卦”都是笔者在莱缇随万科阳光备战常规赛最后四场比赛的间歇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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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当WHL新赛季刚开始,我来到中国的时候,我一直在找你。但是我问到的所有人都说“诺拉还在农场”,我当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你一定要给我解释解释。

诺拉·莱缇:那是一个叫做《农场》的电视真人秀,很多年前曾经制作播出过一季,这次他们做了一个名人版的节目,就是请了一些在芬兰国内知名度比较高的人来录制节目。节目组把我们扔在一个有200年历史的农场里,这里没有电也没有自来水。所以你必须自己下地种吃的,还要照顾牛羊,鸡还有鹅。因为农场有两匹小马,所以我们还要给马洗澡。因为我们基本只能吃到蔬菜和土豆,所以为了能多吃到点蛋白质,我们还要去钓鱼。


不过对我来说,这很有趣,因为我喜欢动物和简单的生活方式。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一个月不摸手机!而且这次节目实际上是一种比赛,我喜欢竞争,所以这个节目再适合我不过了。


问:能告诉我们你具体怎么做的吗?

诺拉·莱缇:这个节目3月19号才播出,一礼拜播出一集,所以我还不能剧透。


问:你之前还参加过芬兰版的《幸存者》节目,这个节目是不是帮你为《农场》节目打好了底子?

诺拉·莱缇:《幸存者》可以说是一次极限体验,《农场》和它没有可比性。《幸存者》里可没有农场这么好的条件,你要在丛林里睡觉,还要时刻提防有人在背后“捅刀子”暗算你。我几乎坚持到了小组合并的时候,不过其他参赛者觉得我是个很大的威胁,所以让我出局了。他们知道我的身体素质很可能是女参赛者里最好的,所以如果让我进入到个人赛阶段,那时候我将是太大的威胁!

 

问:现在你回到赛场了,跟我说说你这赛季在冰球场上的比赛吧。如果我们仅从WHL现在的排名来看,决赛很可能将在乌法和万科阳光之间进行。

诺拉·莱缇:实话实说,我现在还不想想决赛的事!我的注意力都在半决赛上。如果我们面对龙卷风——这支队的实力可比它现在的排名强多了。所以我们目前先要全力备战半决赛,进入决赛,在未来的比赛中磨合阵容。

如果我们在决赛里面对乌法,我们必须盯紧对方的箭头人物。她们有一组实力非常强,而我们的一组帮我们队拿到了大部分进球,所以在这种“矛盾”之争中,我们队需要有更多的球员挺身而出打入进球。胜负最后要看双方的二组三组表现如何了。乌法的门将(普鲁戈娃)也非常出色,所以在门将之间的对决也至关重要,当然特勤组的表现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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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和大陆冰球联赛KHL球员面临相似的问题,你经常要在不同大小的场地之间切换,你更偏爱哪种大小的冰面,奥林匹克标准场地还是小场地?

诺拉·莱缇:假如我能选的话,我不会在奥林匹克标准场地里打女子冰球。因为比赛节奏看起来更慢,而女子球员喜欢陷在冰场的角落打来打去。当你看到在小场地进行的女子比赛,你会觉得这样的比赛更好看。小场地的比赛节奏更快,更容易进球,更多身体对抗,我觉得我们在小场地里更能发挥自己的技术。从门将的角度,我也更喜欢小场地,因为一切事情都发生的更快。当你在奥运标准冰场组织进攻的时候,一切都发生的很慢,我需要等的时间太长了。所以虽然我在大场地和小场地上发挥的都不错,但我还是更喜欢小场地。


问:我看到你在推特上说自己还是昆仑鸿星的冰球大使,所以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诺拉·莱缇:在和俱乐部的合约里,我们的主要身份其实是“大使”,就是作为中国年轻一代冰球人的榜样,并在中国推广冰球运动。

这个赛季我的主要任务是带周嘉鹰,我们队的守门员教练主要带中国的守门员。能带周嘉鹰真的很棒,她正在向北京冬奥努力着,而我正好有四届冬奥会经验。我觉得我可以帮她做好登上这个举世瞩目舞台的准备,包括心理素质训练上的,技巧上的,而这个传授的过程对我自己的表现也是个帮助。我们的关系真的很融洽,可以说我给她了很多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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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鹰


问:你在WHL赛场之外,还在做守门员教练的工作。你觉得做教练是否改变了你作为球员对比赛的理解?

诺拉·莱缇:我在明尼苏达州的明尼阿波利斯的一家私人守门员培训公司(MEGA Goaltending)教课。我已经利用休赛期在这家俱乐部工作了七年。我非常热爱教练工作,看到年轻球员在一个夏天的时间里一天一个样的进步让我很开心。我觉得回馈冰球运动是我的职责,教授冰球就是我回馈的方式。我为什么不把自己守门的经验知识传播出去呢?我不想“捂着”这些知识经验,我想用它们帮助尽可能多的孩子实现他们的梦想。

但是,当教练会让你在比赛的时候“想太多”!这可以说有利有弊,因为在我当教练之前,当我被进球了,我会想“进了就进了呗,继续下一次射门”,我不会反思太多。现在当我被进了球,我会想我错在哪里——甚至在脑子里过度分析。当然这在我自己比赛的时候未必是好事。


问:你比赛训练之余最喜欢吃的中国食物是什么?

诺拉·莱缇:火锅应该是我的正餐最爱,最爱的甜点是奶茶。

问:有什么最爱的景点吗?

诺拉·莱缇:第一年来中国的时候因为场地原因我们去北京待了一个月,长城、故宫和所有北京的地标都很棒。在深圳我会经常去高尔夫球场看风景!这里的热带花园景观真的很美。去年2月我妈妈来看我,我带她去深圳周边的一些地方逛了逛。


问:你刚刚拿到了欧洲冰球巡回赛的金牌,但是我曾经看到过你跟媒体“吐槽”你这次的经历。

诺拉·莱缇:这也许是我十五年国家队生涯中面临的最糟糕的情况了。这次比赛分两个组,瑞典那组有捷克和俄罗斯,她们的冰场更好。她们的更衣室也更好,还能用健身房。而我们只能待在45分钟路程外的一个只有九千人口的小城里。我们比赛的冰场大概只有五十个座位——没错这是个训练冰场。我们都是国家队队员和参加冬奥会的球员,而冰场里连更衣室都没有。我们只能在一个游泳馆里换衣服,我们需要戴着冰刀套从院子里走出来,下楼然后才能进入两间特别小的更衣室。所以我们全队都不能在同一个更衣室。作为球员我们会设法解决问题,然后尝试建立一个新的标准,因为这个比赛会办到2024年。通过比赛我们推广了女子冰球也为女子冰球带来了关注,这样的比赛也是发展女子冰球的一个机会。我们希望赛事组织者能提供更多资源,这样我们运动员在冰上就会有更好的表现。这些资源男子运动员根本不需要考虑,但是女运动员却得不到。我们听到的解释永远是这些资源成本太高了,但是应该把这些投入看成是一种对女子冰球运动的投资,把它当成市场推广预算的一部分。应该让青少年女子冰球队参与,做一些训练营。我并不介意在比赛日和小女孩一起滑冰。只要对这项运动有利的事情,我就会参与。我希望从明年开始,他们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推广上。


问:KHL已经把运营管理WHL当成发展冰球运动的一项投资。所以你觉得在WHL打球和在CWHL打球感觉有什么不同?(万科阳光此前两个赛季参加加拿大女子冰球联赛CWHL)

诺拉·莱缇:在WHL打球感觉真的很棒。我在2014年春天随斯基泰人打了8场比赛,拿到了联赛冠军。在这些年里WHL在硬件设施和资源方面取得了长足进步。我们有很好的更衣室,也不需要在社区冰场打球。当然参加WHL和参加CWHL比还是有一些不同,比如不需要带着冰球打客场。虽然很多人对俄罗斯有一些刻板印象,但是我们在俄罗斯的酒店和食物都很棒。大多数的WHL球队主场都在大城市,所以去打客场是个体验俄罗斯的好机会。

这个联盟的球员年龄跨度很大,最年轻的只有14,15岁,最年长的30多岁。WHL水平很高,但是球员之间的技术水平的差距也比较大。CWHL大多数球员都是在大学打球然后去美国和加拿大的国家队打球,但是WHL里既有冉冉升起的年轻球员也有经验丰富的老将。


问:你曾在芬兰的男子联赛打球,那段经历怎么样?

诺拉·莱缇:显然对我而言这是很大的挑战,毕竟你要和男球员打球,在女子冰球领域我已经证明了自己,但是在男子联赛中,我每天都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证明自己。像新秀一样进入一个全新的联赛感觉很好。我要证明自己跟得上男子比赛的节奏。作为一个女球员,我打过四次冬奥会,有人说我是世界最强。所以你就要背负着这种期待。在男子联赛,你没有犯错的空间,每场比赛我的状态都要很好,如果有一场我没发挥好,就等着有些人在推特喷我,说我根本不配参加男子比赛吧。

我喜欢参加男子比赛的感觉,我有时候还挺怀念的,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怀念那种身边都是男孩没有“Drama Queen”的感觉。二十个女孩在一起可能戏会很多。不过现在女孩们也越来越大方了。总的来说我更喜欢男人的心态和男子比赛的紧张刺激。


问:你怎么对比男女比赛的难度?我能想象出来男子球员射门有多猛。

诺拉·莱缇:有时候男球员的射门反而简单多了。男子球员经常在蓝线来一杆冷射,但是女子比赛可不一样。你可能会碰到卡朋特这样的球员,她会左右来回的耍你,要接住她的射门可不简单,虽然我已经习惯了。我们队有些年轻的中国球员会把球扫向你,你根本没法预判球的走向。男球员打球相对比较趋同,他们有相似的速度,相似的打法。但是在女子比赛里,什么样的射门方式和打法都有,女子比赛更难适应。


问:我们应该让昆仑鸿星男子队的守门员来参加万科阳光的比赛,看看他表现怎么样。

诺拉·莱缇:如果你让昆仑鸿星男子队的守门员来给我们守门,那他的第一周一定很懵,想想应该挺有意思的。如果他们来了我会抓紧时间和他们切磋,和昆仑鸿星的守门员教练Dusty Imoo见面应该很有意思。


问:我和Dusty在深圳聊过一些他在深圳指导你徒弟周嘉鹰的事情。

诺拉·莱缇:我听过他的播客节目,他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人。


问:听说你有一个很特别的热身习惯,能跟我们说说吗?

诺拉·莱缇:可能有人会说我的方法是玄学,但是对我来说这就是个习惯。我养成这个习惯已经很多年了。在比赛前我不想把自己搞得太累,所以热身的主要内容是关于眼睛视物和精神上的。到比赛的最后,守门全靠精神。很多人会做一些拉伸,灵活性训练和一些步伐训练,但是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让眼睛和大脑准备好。

我会打开髋关节,用泡沫轴按摩,然后做点拉伸。然后我拿出我壁球,开始扔。这就是在帮眼睛“热身”。如果在热身的时候监测我的心率,我相信它不会超过100。

我以前会在赛前做特别大运动量的陆地热身,然后做20分钟的冰上的热身,然后开始比赛了,而作为一个守门员,你能休息的时候很少。如果这场比赛强度很大,对方射门很多,你热身之后还需要连续奋战2小时。这就相当于你打了3小时。所以在热身上省点力气,才能把体力留给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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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在守门的精神层面上,你有没有自己的一套哲学?

诺拉·莱缇:我不只有一种哲学。我读过很多关于精神训练的书——头脑体操(Mind Gym)就是一本不错的书。我在我接触到的理论里各取所长,然后实践它们,来看看是不是适合我。

在比赛日,积极的思想带来积极的行为。我需要把头脑里装满积极的东西——我不想让我的思想和所在的环境中出现任何消极的东西。在比赛的时候我脑子会想一些口头禅和有力量的词。

问:比如?

诺拉·莱缇:类似“扑住”,“要自信”,“拿下”,“活在当下”这种。很多时候当球员朝我滑过来的时候,我会在心里喊“扑住,扑住,扑住”(笑)。不过,我在比赛里自言自语的时候不说英语,我说芬兰语。这就是比赛里激励自己的方法。如果我过度兴奋,我会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问:在比赛中你如何降低环境因素对你的干扰?

诺拉·莱缇:在比赛日的上午,我会做一些拉伸,出去走一走来唤醒我的身体。我会尽量少看手机,iPad或者电视。现在我有一副防蓝光的眼镜,会让我的眼睛好受一点,不过电子产品发出的亮光还是会引起视力疲劳。当你的眼睛累了,脑子的反应速度也会变慢,当脑子和眼睛都“罢工”了,身体动作也会变得迟缓。我在比赛前越能避免强光对眼睛的影响,我的表现就会越好。如果在比赛一开始我的眼睛就累了,会让我追踪球变得很难。

如果有人给我发信息,我可能会回复,但是我不会在比赛日花很多时间这么做。


问:说到你的未婚夫,听说他也是个冰球教练!

诺拉·莱缇:他是个很优秀的教练,但是他说指导我的感觉很奇怪!但是我说“Karel,我不是那么好教的。每个人都想我训练他们!我们一起在冰上的时候,你能不能试着训练我一次?”他说了一些他的意见,我觉他说的还挺对的。但是我说我不喜欢他的意见(笑)。不过我在心理还是认同他的意见的。也许和他一起在冰上的时候我不会按照他的意思做,但是在我回到中国之后,我很认真的考虑他的意见的。他真的是个很好的教练,他的学生里有好几个NHL苗子。


问:你什么时候决定做一名门将的?

诺拉·莱缇:我在一个滑冰学校开始滑冰的时候很小,我记得大概是4岁。障碍物是我妈妈做的,我戴着一副芬兰棒球的手套。即使教练说“不许守门”,我还是喜欢站在小球门前面。(笑)我就是喜欢站在门前当门将!我一直想做一名门将。

问:人们经常说门将是个不同的“物种”……

诺拉·莱缇:是的,人们经常觉得门将挺怪的。我还觉得我们才是正常人,其他人很怪呢!我觉得我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不过作为门将你需要很强的抗压能力,而且要接受一个现实——如果你的球队打得不好,所有人都会怪你。你的记性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在乎别人怎么说你,怎么想你。


问:你小时候的偶像是谁?

诺拉·莱缇:CurtisJoseph。我有他在多伦多枫叶队的球衣。还有一个叫JarmoMyllys.的芬兰球员。他为我的家乡球队效力,我们经常去看他的比赛。我真的很喜欢他。

问:你只提到了男守门员。

诺拉·莱缇:我没有女性的偶像。我小的时候女性球员从来没出现在报道里。

问:今天,很多女孩都梦想成为诺拉·莱缇。你给下一代赢得了你小时候缺失的东西。

诺拉·莱缇:这对我意义太大了,我真的希望我有一位女性的偶像。我大概10岁的时候才发现芬兰有了女子冰球国家队,芬兰还有除了我之外的女性在打冰球。在我小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岛,我真的不知道还有其他人和我一样!我当时想我以后只能去打NHL或者其他男子职业联赛了。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冰球不是男孩的专利。


问: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你在参加WHL比赛的路上会听什么东西,看什么东西,读什么书?

诺拉·莱缇:我听InGoal杂志的播客节目,这个节目是关于守门员的,非常不错。我还有很多本有声书,最近我正在听米歇尔·奥巴马的书。我还喜欢看网飞出品的纪录片。我不太喜欢看连续剧或者电视节目。我想学到一些东西,不想看没营养的东西比如肥皂剧!不过,我也是“睡神”。我可以从登机开始睡,到落地才醒过来。


(文:方宇 图:万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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